羊绒与过去
箱子里还有一样东西。
信封下面是一个黑色礼盒,表面是哑光的,没有印logo。
我站在茶水间的台面前,手放在盒盖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条藏蓝色的羊绒围巾。
我把手放上去,触手生温,柔软得几乎感觉不到纤维的阻力。
用手指捏住一角拎起来,围巾垂下去,在茶水间的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哑光的绒面光泽。
没有任何卡片,也没有留言。
我看着这条围巾。
颜色很正,是那种调得很深的蓝,接近夜晚天空最暗的那个角落。
三年前的冬天,我在商场的专柜里摸过这条围巾。
同款,同色。当时我站在货架前面,把围巾翻过来看成分标,百分百山羊绒。
顾寒筠站在旁边,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在回消息。
我把围巾拿起来,她说了一句“羊绒扎脖子”,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我把围巾叠好放回货架上,跟在她后面走出了那家店。
现在,它终于来到了我面前。
我站在原地,手指划过那柔软的布料。
指尖从围巾的一端滑到另一端,绒面顺着我的指纹方向倒下去,又在手指离开后慢慢立起来。
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涩,不是感动,也不是旧情复燃。
是替过去那个在冷风中去买毛线、熬夜织围巾的林听澜,感到一阵委屈。
那条围巾织了整整两周,每天晚上坐在沙发上,两根棒针反复交叉,毛线球从大的变成小的。
织好之后他把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
后来那条围巾被拿去垫了猫窝,猫在上面睡了一个冬天,第二年开春的时候阿姨把它连同猫毛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我把围巾叠好,然后拉开茶水间角落那个纸箱,里面装着准备捐给山区的旧物。
我把围巾放进去,盖在几件叠好的毛衣上面。
它很温暖,应该给更需要它的人。
我洗了洗手。
水龙头打开,热水冲在手指上,洗手液的泡沫从指缝里挤出来,冲干净。
扯了张纸巾擦干手,把纸巾团成团扔进垃圾桶。
推开茶水间的门,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阳光很好,冬天的太阳不高,斜斜地照过来,铺在街道上。
路边早餐摊的蒸笼还在冒着白气,有人牵着小孩过马路,小孩的书包比后背还大,走路的时候左右晃。
阳光照在那些画面上面,暖洋洋的。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新招的小助理探进头来。她叫小周,应届毕业生,学的是视觉传达,上个月刚过试用期。
她扎着马尾,脑袋从门框边伸进来,脸上带着笑。
“老板,刚才那个客户说对新出的底稿非常满意,尾款已经打过来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庆祝一下?”
我转过身,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脸。
她等我的回答,嘴角还挂着笑意。
“好啊。”
我穿上外套推开门,迎面吹来的风依旧有些凉。
楼道里的窗户没关,风从那边灌进来,吹得走廊里的绿萝叶子轻轻晃。
我拉了拉外套的拉链。
但我知道,属于我的冬天,已经过去了。
(全文完)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你为我去掉的香水前调,是和她完整的故事 彷徨的她,终有锋芒 我把星星还给了夜空,离开有你的夏天 他独自走过漫长的雪季 骄骄烈日,耀我锋芒 我曾为你练习辨认整个世界 被明码标价的红玫瑰 混沌吞天诀 他沿着另一个人的轮廓爱我 戒指上的划痕不会说谎 风穿过他们空荡的余生 她独自走过漫长的雪季 快穿:拯救的小炮灰好像在钓我? 大雾四年,天晴一夜 风再没把他的名字吹来 处方笺上的第十五年 从成为一只白鹿开始的传说 风再没把她的名字吹来 我把旧日子留在了那座城 长夜不染,星光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