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但他已经顾不上任何体面了。
“昭然,爸爸求你了给爸爸一个重新当父亲的机会吧”
他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声音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回荡。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妈更是哭得喘不上气,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心理学上说,加害者的忏悔,不过是为了减轻自己内心的罪恶感。
我没有去扶,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转身走进了阳光里,没有回头。
身后的哭喊声逐渐被风吹散,随着距离的拉长,最终消失在我的世界之外。
我不需要去原谅烂人烂事。
我的未来,只属于我自己。
那天的闹剧过后,我爸和我妈真的没有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但我知道,对于他们那种自诩精英的人来说,不被原谅的愧疚,才是这世上最漫长的凌迟。
他们在余生中的每一天,都将在面对林宛青无休止的索要和对我的追悔中,痛苦煎熬。
大二下学期的一天。
我在学校的快递站收到了一个巨大的纸箱。
寄件人是空的。
我平静地签收,把它拖回了出租屋。
拆开层层包裹的气泡膜,最上面放着的是几张银行的转账回执单。
总金额赫然是七位数。
那是他们变卖了老家的一套学区房后,打给我的所谓“精神赔偿”。
在回执单的下面,是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徕卡复古相机。
五年前,我十三岁生日。
我曾满怀期待地站在百货大楼的专柜前,看着这台相机,希望他们能把它作为奖励我考全市第一的礼物。
那天,我妈只看了一眼标价,就冷冷地把我拽走。
“太贵了,这些钱够给你姐买半年的进口氨基酸。”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明白了,我的梦想在这个家里,永远抵不过姐姐的一句呻吟。
我伸手拿起那台相机。
机身的触感冰冷而坚硬,沉甸甸的。
它很美,是我曾经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
但现在,我的心海里甚至连一圈涟漪都没有泛起。
没有酸楚,没有感动。
只剩下一种“原来不过如此”的疲惫感。
“终于被看见了。”我轻声呢喃。
但也仅仅只是看见了。
我已经拥有了在这片新城市里购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的能力,不需要再去祈求迟来的施舍。
我拿出手机,给那个早就被我拉黑的号码发送了一条解除拉黑后的唯一短信:
【东西收到了,钱我捐给红十字会了。相机我会留着,但不会用。两清。】
点击发送,拉黑,一气呵成。
我将紫檀木盒子盖上,随手将它推到了展示柜最底层的角落里。
和那些旧书本、落灰的储物箱作伴。
窗外的阳光正好,撒进屋子里,照亮了书桌上我刚刚写好的论文初稿。
我深吸了一口南城带着花香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终于,连最后一丝阴云也散了。
我的步伐,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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