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高级病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宛青正将一个水晶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渣飞溅。
她原本红润的脸此刻有些苍白,因为昨天强行调用的库存血引发了轻微的排异反应,关节正在一阵阵地酸痛。
“为什么林昭然还不滚回来?”
“她想死吗!没有她新鲜的热血,我这种库存血用着多难受你们知不知道!”
她冲着刚走进门的父母歇斯底里地大吼。
我爸站在门口,那身笔挺的西装此刻布满了皱褶。
他看着自己捧在手心疼了七年、用妹妹的血和家里所有资源供养出来的“脆弱大女儿”。
在这个应该表现出担忧的时刻,她的脸上只有因为失去专属血库而产生的暴躁和怨毒。
“宛青。”
我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沙哑。
“那是你妹妹,她重度贫血,再抽血会死。这就是你对你妹妹失踪的态度吗?”
林宛青愣了一下。
在她的认知里,父母永远是站在她这边的。
无论她提出多么不合理的索取,父母都会用一套看似无懈可击的高知理论,将压榨林昭然合理化。
所以她无所顾忌。
“她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宛青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
“那是她欠我的啊,谁让我在她出生前就生病了?反正你们生她出来,不就是为了给我做配型和当血包的吗?”
“怎么,一个用来备用的耗材居然长了腿自己跑了,你们不反思你们没看住她,反倒来怪我?”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声响彻病房。
林宛青捂着瞬间高高肿起的左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举着手的父亲。
我爸的手还在半空中发着抖。
他的眼睛红得滴血,那种因为极度震惊和自我厌恶交织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你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用最高深的科学伦理包装起来的家庭牺牲,在大女儿的眼里,竟然是如此赤裸裸、如此冷血的“工具论”。
这就是他们倾尽所有心血保护的“善良、无辜”的女儿。
我妈站在门边,捂着胸口滑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们都干了什么启晟,我们养出了一个什么怪物啊”
他们一直用理智和数据麻痹自己,告诉自己这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可在这一刻,林宛青那句“耗材”,扯下了所有遮羞布。
他们不是在救人。
他们是在纵容一个自私的吸血鬼,去活活抽干另一个健康无辜的孩子。
“从今天起。”
我爸看着同样满脸惊恐的林宛青,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家里不会再给你提供任何昂贵的无关紧要的保养品。”
“你的治疗只遵循最基础的国家医保标准。”
“还有,以后不准你再提昭然一个字。你不配。”
丢下这句话,我爸拖着步子,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走出了病房。
我妈没有去扶地上的林宛青,而是跌跌撞撞地跟了出去。
他们必须要找到林昭然。
哪怕是跪在地上求,也要把那个被他们亲手推向深渊的女儿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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