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周结束后的第三天,bianchi教授在课上宣布了一个消息。
我们组的项目被一家可持续时尚基金看中了,愿意提供种子资金,支持我们把概念方案做成真正的品牌。
are在教室里跳了起来。
健一鼓掌。
ra哭了。
我坐在座位上,手掌攥着笔,攥得很紧。
不是激动,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沉甸甸的踏实感。
三年来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下课后教授把我单独留了下来。
"gu,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的项目能被选中吗?"
"面料创新?可持续定位?"
"不,是因为你的用户洞察报告。“
”评审委员会的人读完之后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写的不像是在分析市场,像是在给自己写一封迟到了三年的情书。"
我低下头,笑了一下。
"谢谢教授。"
"不客气,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未来做品牌,永远不要让任何人用缪斯这个词来定义你的核心团队里的任何一个人。“
”缪斯意味着灵感的客体,意味着被凝视而不是主导。“
”你值得做那个拿剪刀的人。"
我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的阳光很暖。
四月底的米兰已经进入了春天。
街边的玉兰开了,白色的花瓣厚实而饱满。
我站在教学楼门口深呼吸了一下,打开手机。
没有新消息。
沈烬野已经很久没有发来任何东西了。
最后一条还是设计周之前的,只有一个问号。
大概是倪语棠回去以后跟他说了什么。
那个问号我没有回复。
他也没有再追问。
像一根终于断了的线。
晚上回到住处,elena在厨房做晚饭。
"signora
gu,今天有好事?你脸上都是光。"
"嗯,有好事。"
"什么好事?"
"我可能要开一家自己的公司了。"
"好!好!"
她放下锅铲,过来用力拥抱了我一下。
"我就知道,一个人也可以做很多事。"
我坐在餐桌前,打开电脑。
邮箱里那封基金的确认信还没有回复。
我开始写回信。
写到一半,手指停了。
桌子最底层的抽屉里,还放着那张他寄来的设计稿。
"量你的。"
我把抽屉拉开,看了它一眼。
然后把它取出来,走到窗边。
米兰的夜色很温柔,远处有教堂的灯光。
我没有撕掉那张纸。
也没有再把它放回抽屉里。
我把它夹进了那本意大利语会话手册的最后一页。
作为一个句号。
不是恨,不是遗憾,也不是和解。
只是承认那段关系存在过,然后翻过去。
翻到新的一页。
那页上什么都没有写。
空白的,干净的,等着我自己落笔。
are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开始正式注册公司了,品牌名字想好了吗?"
我打字。
"想好了。"
"叫什么?"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玉兰树,白色花瓣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叫proprio。"
"什么意思?"
"意大利语。"
"我知道是意大利语,笨蛋。“
”中文什么意思?"
我笑了。
"自己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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