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 8 章 对不起（第1页）

对不起

陆晚棠给我打了电话。

第一次我没接。

第二次也没接。

第三次她转成微信语音通话，被我点了拒绝之后，她开始打字。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梁柏舟你报了北大？"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征集志愿那天你明明说不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最后一条停了很久才发出来。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报南开？"

我看着那些字。

一个多月前她公开我的分数、公开我的密码、公开我的暗恋时，她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现在她终于感受到了被隐瞒是什么滋味。

我没有回复她。

不是为了报复。

只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天后，贺屿川约我出来吃饭。

火锅桌上他对着锅底发了五分钟呆，才开口。

"柏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说。"

"陆晚棠她去你家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你妈开的门。"

"然后呢？"

"你妈跟她说你出去了。她说她等你。你妈好像不太乐意，但还是让她进去坐了一会。"

贺屿川搅着他的酸梅汁："你妈给她看了你的录取通知书。"

我放下筷子。

"据说陆晚棠看完通知书之后一直没说话。坐了快一个小时才走。走之前跟你妈说了句阿姨，对不起。"

对不起。

我咀嚼着这三个字。

"柏舟，你不打算见她吗？"贺屿川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好见的。"

"可她好像真的很后悔。"

我笑了一下。

"贺屿川，我问你个问题。"

"嗯？"

"如果我这次没有考701，只考了正常水平的650分。如果我没有被北大录取，只是安安静静去了哈工大。你觉得她会后悔吗？"

贺屿川被问住了。

"她后悔的不是伤害我。她后悔的是没把我留在身边。"

贺屿川低下头，半天才说："你说得对。"

我没有再去想陆晚棠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准备入学的东西。

买了新的行李箱，订了九月初北京的车票。

那段时间我过得很平静，像一潭终于不再被搅动的水。

直到八月底——

学校通知全体高三毕业生回校参加一次表彰大会。

据说市里的教育局领导要来，还有媒体采访。

班主任专门打电话叮嘱我一定要到场。

"你是我们学校建校以来进入北大的第四个学生，梁柏舟。校长要亲自给你颁奖。"

我有点紧张。

但更让我紧张的是——这个表彰大会，陆晚棠也要参加。

因为她是保送生代表。

我们会出现在同一个礼堂里。

甚至可能出现在同一个舞台上。

贺屿川打电话来确认："你真的去？"

"班主任让我去的，不去不好。"

"那你会跟她碰面。"

"嗯。"

"你怕吗？"

我想了想。

"不怕。该怕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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