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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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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医院的最终处理结果下发。
奶奶的死亡，与会诊延误、术前管理失误、私自篡改医嘱存在直接关联。
白沁因为违规操作且性质恶劣，被全院通报批评，直接退学处理。
白母违规占用特需资源的费用被勒令追缴。
沈既白作为科主任，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他被暂停主任职务，调离核心手术岗位，降级为普通主治医师。
离婚冷静期结束的那天早上，京市飘了点小雪。
我准时到了民政局。
沈既白早就等在门口。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白大褂里面的衬衫显得空荡荡的。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那枚被我丢下的婚戒。
“我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梦见奶奶。”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还跟我说，让我别惹你生气。”
我没有接戒指，只是看了看表。
“进去办手续吧。”
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沈既白的手抖得握不住笔。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例行公事地问。
“是自愿离婚的吗？”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红着眼，慢慢点了头。
拿到离婚证后，他挡在我的车门前。
“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奶奶的墓前？”
“我想亲口跟她道个歉。”
我没有拒绝。
因为奶奶生前，确实盼过他能好好待我，确实拿他当亲孙子看。
墓碑前，风很冷。
沈既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错在傲慢，错在偏心。”
“错在以为就算我做得再过分，你也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把你的求救当成威胁，把别人的一点小病当成天塌下来。”
“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太笃定你不会走。”
他趴在墓碑前，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爱不是看着我的亲人等死。”
“也不是事后跪在地上求原谅。”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我。
“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了吗？”
我把那本绿色的离婚证塞进包里。
“奶奶走的那一刻，我们就没有以后了。”
我转身上车，没有回头。
一年后。
我回到了老家的市属医院工作。
用这些年攒下的钱，和打官司赢来的赔偿，设立了一个老人心脏病筛查援助项目。
我听说沈既白在京市待不下去，辞了职。
他去了一家偏远的基层医院，脱掉专家的光环，从普通门诊医生重新做起。
他偶尔会给我寄来长长的信。
我连拆都没有拆过，直接扔进垃圾桶。
清明节那天，我带着奶奶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去了墓园。
我把糕点摆在墓碑前，擦了擦照片上奶奶慈祥的笑脸。
“奶奶，我终于把自己带回家了。”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像极了那年秋天，奶奶在院子里给我摇蒲扇的声音。
我迎着风，笑着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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