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王建国和张秀兰的判决下来了。
两人因盗窃、诈骗、职务侵占等罪,被判入狱。
十年前卖女儿的事,因为证据链不全,没能单独定罪。
可那八千块,成了他们一辈子都洗不掉的东西。
王建军没有进沈氏。
他也没考上原本想去的大学。
后来,他找了份普通工作。
听说他每个月都会往孤儿院捐一点钱。
不多。
几百块。
像在给曾经那个被他盼着消失的姐姐,还债。
我没有收。
沈太太问我,为什么不原谅。
我想了想。
“不是所有道歉,都配被原谅。”
“他愿意变好,是他的事。”
“我愿不愿意回头,是我的事。”
沈太太抱住我。
“说得对。”
“知意,你不用做谁的救世主。”
那天,沈家办了家宴。
沈先生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这是沈氏教育基金的项目书。”
“我和你妈妈商量过,想让你试着参与。”
我愣住。
“我?”
“对。”
沈先生笑了笑。
“你最知道,没钱读书、没人护着的孩子,想要的是什么。”
我翻开文件。
基金会准备资助孤儿院的孩子读书。
也会给被拐卖、被遗弃的女孩提供法律援助。
第一页最上方,留着项目名字。
沈知意助学计划。
我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很久没说话。
沈太太轻轻碰了碰我。
“如果你不想用这个名字,也可以换。”
我抬头。
“就叫这个吧。”
“知意。”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也知道,别人的恶意不该定义我。”
后来,我回过一次孤儿院。
院长奶奶老了很多。
她看见我,先是愣住。
然后红了眼。
“招娣?”
我笑着抱住她。
“奶奶。”
“我现在叫沈知意。”
院长奶奶拍拍我的背。
“好。”
“这个名字好。”
我把第一笔基金交给她。
“以后这里的女孩,想读书就读书。”
“想学手艺就学手艺。”
“谁也不能拿她们去换钱。”
院长奶奶掉着眼泪点头。
临走前,我站在孤儿院门口。
那个我住过八年的旧楼,墙皮已经重新刷过。
院子里的女孩们正在跳皮筋。
她们笑得很大声。
其中一个小姑娘跑过来,仰头问我。
“姐姐,你是有钱人吗?”
我蹲下来。
“算是吧。”
她眼睛亮了。
“那有钱人是不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看着她。
“不是。”
“有钱人最该买的。”
“是选择。”
“让你想读书的时候能读书,想离开的时候能离开,想说不的时候,没人能逼你点头。”
小姑娘听得似懂非懂。
她把手里的皮筋递给我。
“那姐姐,你跟我们一起玩吗?”
我接过皮筋。
笑了。
“好啊。”
这一次。
没人再能把我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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