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6章（第1页）

四月，弟弟考研出分。

差了十一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没出来，妈妈急得在门外转圈，端汤递饭哄了又哄。

第三天晚上，妈妈坐在客厅忽然拍了下大腿。

"安安！她学校不是挺好的吗？让她帮灵轩问问调剂的事！"

爸爸放下报纸："你联系得上她？"

妈妈愣了一下，抓起手机翻了半天。电话关机，微信被删，短信石沉大海。

"灵轩！"她冲房间喊，"你姐qq号多少？"

弟弟开门出来，眼睛还是肿的："姐qq早注销了吧，她大二就不用了。"

妈妈急了："那怎么联系她？"

弟弟想了想："打她学校电话呗。"

爸爸翻出梁安学校的招生电话，转了三次才接到教务处。

他报了梁安的名字和学号。

对面沉默了几秒，键盘敲了一阵。

"您好，该生目前在外执行涉密科研任务，我们无法提供其联系方式，也无法转达私人信息。"

爸爸握着电话："什么涉密？她去哪了？"

"先生，涉密信息我们也不掌握。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电话挂了。

客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妈妈声音开始发颤："什么涉密科研？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去干什么？"

爸爸脸色铁青，又打了两遍，得到一模一样的回答。

弟弟站在旁边，忽然说了句："妈，姐走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妈妈张了张嘴。

她想起来了。

梁安说过一句：我可能很长时间不会回来了。

当时她在叠弟弟的衬衫。她怎么回的来着？

"你哪次不是很久才回来。"

她是这么说的。

客厅安静了很长时间。

那天晚上，弟弟睡不着，爬起来挪开电竞椅扫地。扫把伸到踢脚线底下，碰到一个硬东西。

他趴下去掏出来。

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一个瘦小的女孩站在土坯房前面，手上全是冻疮裂口，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嘴。

他翻到背面。

一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等我回城里就好了。"

弟弟拿着照片去找妈妈。

"妈，姐以前在乡下到底待了多久？"

妈妈接过照片，拇指摩挲着边角，动作很慢。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

就这一句。

弟弟没追问，拿着照片回了房间。

他把照片放在书桌上，目光无意中扫到墙角。

踢脚线上方十公分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铅笔横线。

旁边写着两个小字："110"。

不是他的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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