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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文学>ICU十七通电话没人接，紧急联系人我填了自己 > 第8章（第1页）

边疆第三个月。

那天我连着做了三台手术。

车祸。一辆运物资的卡车在山路上翻了，三个重伤，两个轻伤。

我和赵叔一人一台，第三台他体力跟不上了，我说我来。

第三台是肝脏挫裂伤，腹腔里全是血。四个小时。

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我摘下手套，手指是僵的。

走出帐篷那一刻腿软了，扶着门框蹲下去，大口大口喘气。

赵叔从后面出来，在我旁边蹲下，递了瓶水过来。

"行啊小梁。三台。"

我接过水，拧瓶盖的手还在抖。

后来上级来了人，带了面锦旗和一个记者。

记者是个小姑娘，拿着话筒问我："梁医生，听说您是带伤来援边的？"

我说差不多吧。

她又问："当时是什么让您做出这个决定的？"

我想了想，说："没什么，有人得来。"

那期报道播出来的时候我没看。是赵叔拿手机给我看的。

标题写的是，"90后女医生带伤援边，四小时连做三台手术"。

配了张照片，我穿着手术服，口罩上面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报道里有一段话被加粗了："记者注意到，梁念薇医生的紧急联系人一栏填写的是她本人。当被问及原因时，她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确实笑了。

不然呢？说实话吗？说我填了我妈，她按掉了十七次，所以我改成了自己？

这条新闻后来传回去了。怎么传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天晚上赵叔攒了个局，医疗站七八个人凑了顿火锅。

高原上涮火锅，水沸点不够，肉得煮很久。大家也不在乎，围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锅子喝酒聊天。

赵叔喝了点酒，拍着我肩膀，力道不轻。

"小梁。你是我带过的年轻人里最能扛的。"

我端着纸杯，里面是兑了水的白酒。

他又说："但你记住一句话。别光顾着救别人。"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你自己也是一条命。"

我端着杯子愣住了。

这句话。二十六年。没有人跟我说过。

我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纸杯撞纸杯，闷闷的声音。

没说话。但眼眶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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