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ICU十七通电话没人接，紧急联系人我填了自己 > 第6章（第1页）
第6章（第1页）
当天晚上，妈妈坐在床边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无法接通。第二个，无法接通。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拨到第八个的时候，爸爸从卫生间出来看了她一眼。
"别打了，那边信号不好。"
妈妈像没听见，又拨了一个。还是不通。
她把手机砸在床上，声音尖了起来："那怎么办！她身上有伤，一个人在那种地方，我连她死活都不知道！"
爸爸站在门口没接话。沉了半天，说了句："明天打她单位。"
妈妈没法等。她翻出鞋柜抽屉里那个电话本，上面是老二的字迹，一笔一划写着各科室的号码。
她盯着那个字迹看了好一会儿，眼泪又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她打了主任办公室的电话。
主任说她到了，前两天报过平安。那边基站信号差，电话不好打。
妈妈攥着手机："你让她给家里回个电话，就说家里找她，很急。"
主任顿了一下，语气变了："当初调令我给了她一周假，让她回家跟你们交代一声。她没跟你们说吗？"
妈妈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说了句"麻烦您了"，挂了电话。
那天白天没人说话。家里闷得像个罐子。
姐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吃午饭。
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事。
老二跟她挤一张床。半夜一直在动。
她烦了，甩了一句"你能不能别动了"。
然后老二就不动了。后来起身去了客厅。
一个脾脏缝了十二针的人，半夜伤口渗血，她不但没问一句，还嫌人家吵。
姐姐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弟弟那晚也没睡。
他坐在书桌前，一条一条翻家庭群的记录。翻了整整一年。
群里但凡有人问事儿，回的永远是老二。妈问菜谱，老二回。爸问药，老二查好截图甩过来。姐要挂号，老二把预约单直接发群里。他自己学费忘交了，也是老二私聊提醒他的。
而老二自己，一整年就主动发过一条消息。就那一条。
他当时在干嘛？在洱海拍照。在发表情包。
他想起老二回来那天，他去开门。从头到尾没正眼看她一下。她拎着包进门，他连门都没帮撑。
她那时候身上缝着十二针。弯着腰。
弟弟把头埋进胳膊里，闷了很久。
阳台上，爸爸又在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掉了一地。
妈妈推门出去。
爸爸没回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出来的：
"那个锁，换了以后你跟她说了没有。"
妈妈站在他身后，没接话。
"她站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打了电话，你说忘了。"
风从阳台灌进来，把烟灰吹得到处飘。
爸爸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手指被烫了一下都没缩。
"她脾脏缝了几十针，一个人去签的免责声明。因为我跟她说别添乱。"
妈妈站在他身后，眼泪顺着脸往下淌，一声没吭。
两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妈妈突然转身冲进屋，抓起手机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蹲在玄关，手机贴着耳朵，听着那句冰冷的提示音一遍一遍重复。
够不到了。
想找的时候，够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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