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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门又被敲响。
这次节奏又急又重。
开门，姐姐站在那儿，妆容精致，眼神却横着刺。
“你真够狠的，一句话不说就走，害得爸妈天天念叨，贺准也魂不守舍。”
她往门里探了探，嗤笑：“装得挺像个家，可惜没人气儿。”
我没让开，倚着门框。
“有事？”
“他们现在只是被你骗了一时。”
姐姐抱起胳膊。
“等他们反应过来，还是得围着我转。”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
“你说得对，他们是一时。”
我打断她，语气平淡。
“但对我来说，他们连‘一时’都不是了。”
“不重要的人，闹腾多久，都影响不了我。”
姐姐脸色一僵。
我目光扫过她，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倒是你。”
“两次脱产考研，两次没考上。”
“与其操心我回不回家，不如把心思放自己身上。”
“毕竟，指望别人施舍的关注，填不满你自己的窟窿。”
她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手机在口袋里震。
我掏出来扫了眼。
妈妈：【念念，汤炖好了，你最爱喝的玉米排骨，回家喝一口吧。】
哥哥：【你房间的窗帘我换成遮光的了，你回来试试。】
爸爸：【你的钥匙我已经配好了，你随时能开门。】
贺准私信弹在最上：【念念，我就在楼下，你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回复，按熄屏幕，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姜思云。
“看，他们又开始‘一时’了。”
我扯了扯嘴角，往后退了半步。
“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说完，轻轻合上门。
隔着门板，隐约听见她跺脚和咒骂的声音，很快被楼道里的风吞没。
我没停留，转身开始收拾行李箱。
箱子滚轮在地板上是轻而稳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下一站，冰岛。
我拎起箱子，推开后窗。
风涌进来，带着清冽的空气。
我没有回头，也没再看手机。
世界这样大，我想走的路，不再需要观众。
半个月后，我又站在了机场。
新的签证夹在护照里，沉甸甸的。
登机广播响起时，手机震了下。
是妈妈。
“念念啊，窗帘都换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你爸还说，看你想吃什么，家里给你做。”
我拖着行李箱汇入人流，声音平静。
“妈，我这边要登机了，等有空再说吧。”
有空是个很妙的词。
以前，我总在等他们有空。
现在，轮到他们来等我的有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隐约有抽鼻子的声音。
我没再听，径直按了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安检，登机，靠窗坐下。
舷窗外，停机坪上的地勤挥舞着信号棒，像在指引一场永不回头的告别。
引擎轰鸣，机身震颤，庞大的钢铁巨兽昂首冲上云霄。
脚下是越来越小的城市，和那座再也困不住我的房子。
新的世界在等我。
而我，终于彻底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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