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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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家里的空气像凝住了。

爸爸闲着翻手机，鬼使神差点进那个叫“姜念在路上”的账号。

滑着滑着，他愣住了。

最新一条是撒哈拉的星空，配文写着：【高三那年，想去露营看星星，没去成。】

【今晚在沙漠里，替十八岁的自己圆了梦。】

他盯着那句十八岁，半天没眨眼。

他才想起来，那一年他们一家人去了山里露营，因为带的东西太多车子装不下，他就跟二女儿说，让她等下次。

可那个下次，一直没有来。

妈妈更是魔怔。

煲汤时，手机支在流理台上，循环播放姜念在土耳其坐热气球。

水沸了溢出来，她才猛地惊醒。

尝一口，淡而无味，原来是忘了放盐。

爸爸皱眉：“怎么搞的？”

妈妈有些慌。

“我、我看姜念那个视频，她说那边的甜点好吃，我光顾着看了。”

爸爸闷头不吭声，第二天特意绕路去东城买姜思云爱吃的老字号面包。

回家了，才发现买成了全麦的。

那是姜念偶尔提过一句爱吃的口味。

“爸你什么记性！”姜思云摔了筷子，“我从来不吃全麦！”

爸爸涨红了脸，想发作，却泄了气。

他想起上次搬家，姜念在太阳底下等了一个小时，而他为了姜思云想吃的一口甜，连车都没停。

哥哥也好不到哪去。

他翻到姜念去年发动态跟网友求助，问论文数据怎么查找。

她在评论里回复网友：【我没有写论文，是帮哥哥查的。】

如今，他才想起，他甚至连论文致谢里，都没提过姜念一句。

晚饭时，姐姐跟哥哥撒娇，说想让他陪她去买新裙子。

她有些不高兴：“哥，你最近怎么总是走神，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哥哥脱口而出：“思云，你也成熟悉点，别整天就知道闹脾气，学学你妹”

“学她什么？”

姐姐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

“学她躲在角落里，学她一声不吭地走？还是学她把你们都勾得魂儿都没了？”

她把碗一推：“自从她走了，你们眼里还有我吗？”

“爸买错面包，妈炖汤不放盐，哥你张口闭口就是她！”

“还有贺准，都我消息都不怎么回了！”

“她走了倒是好了，整天被你们记挂，我就活该被比下去是吧？”

她的哭声尖利，划破了家里长久的寂静。

妈妈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进锅里。

爸爸僵在原地。

哥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有人在为了这片刻的忽视哭闹，可另一个，曾经被他们忽视了好多年。

过去他们对姜念的忽视有多彻底，现在的偏心就有多扎眼。

他们欠姜念的，实在太多。

多到连弥补，都显得笨拙而徒劳。

窗外暮色沉沉，屋里没人再提吃饭。

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定格在姜念的笑脸，明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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