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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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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还想说什么，赵朔在门外急促地敲门。
“将军，刚收到消息，霍家第二批粮车也遇了伏击。”
裴行简转身开门。
赵朔脸色发青。
“还是鹰嘴峡。敌军像是提前知道粮车何时经过，埋伏得极准。”
“军报泄露了？”
“放出去的鸽子没有丢。”
我看向赵朔手里的足环。
那是第六站的黑环。
可鸽腿上沾着一小块赤褐色的蜡。
我伸手：“给我。”
赵朔递过来。
我捻下一点，放在灯下看了看。
“这只鸽子没有飞过第六站。”
裴行简皱眉：“什么意思？”
“第六站用的是松脂封竹管，颜色发黄。赤蜡只有霍家的粮仓在用。”
屋里安静下来。
我翻过足环。
环内侧有一道新磨痕。
足环被人拆过，又重新套上。
裴行简拿过去，看了很久。
“有人截下军鸽，看过军报，再放它继续飞。”
“不是敌军。”
我说，“敌军不会替它重新系好足环。”
赵朔脸色变了。
“是霍家的人？”
我没有回答。
裴行简却已转身。
我叫住他。
“现在信了？”
他的手按在门上。
我看着他的背影。
“我早就告诉过你，飞奴只认熟悉的气味。霍家的人能碰到这只鸽子，说明截鸽的地方，就在他们自己的粮仓附近。”
“霍家的粮，从一开始就没有走原定路线。”
裴行简连夜封了霍家粮仓。
仓门打开时，里面堆满了印着军粮标记的麻袋。
所谓被敌军烧毁的两百车粮，有一半藏在仓中。
霍廷山命人先将粮队赶进鹰嘴峡，再把行军路线透露给附近流寇。
流寇烧的是空车和掺了沙石的粮袋，真正的军粮早已折回霍氏私仓。
他不是在救边军。
他在一点点制造断粮的假象。
只要雁门关始终缺粮，裴行简便不敢反悔婚事，朝廷也会越来越依赖霍家。
第二日，裴行简带兵包围定国公暂住的别院。
霍云昭被带出来时，身上还穿着未绣完的嫁衣。
她先看见我站在院外，又看向裴行简。
“你带她来的？”
裴行简没有回答。
霍廷山冷笑：“将军这是要卸磨杀驴？若没有霍家的粮，雁门关早就破了。”
“若没有霍家扣粮，雁门关也不会只剩两日粮。”
裴行简把截下的军报扔到他脚边。
“你勾结流寇，烧毁粮车，泄露军情，哪一条够不上死罪？”
霍廷山没有慌。
“证据呢？”
“赤蜡只能证明鸽子进过霍家粮仓。粮袋也可以说是刚刚运回。至于流寇，他们若真听我的，你让他们出来作证。”
他敢这样说，是因为流寇已经被灭口。
仓中账册也被烧过。
裴行简手里只有一堆能够怀疑，却不能定罪的东西。
霍云昭忽然开口：“父亲，别说了。”
霍廷山瞪她。
“闭嘴。”
她没有闭嘴。
“粮队的路线，是我从鸽册上看来的。父亲说只要再拖半个月，裴将军便再没有反悔的余地。”
裴行简看向她。
霍云昭眼里有泪，却没有躲。
“我起初不知道他会勾结流寇。后来知道了，我也没有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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