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你还是不是人啊?”
沈言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沈建国,指着我大喊,引得路过的大学生纷纷侧目。
“爸爸为了抚养你吃了多少苦?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在北京住单人间,喝咖啡,爸爸却只能在小医院里等死!”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沈言脸上滑落,配合她那张委屈白皙的脸,活脱脱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孝顺女儿。
周围开始有些不知情的指点点。
林溪有些急了。
“你们别在这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偏心”
我按住林溪的手,示意她不用多说。
我走到沈言面前,看着她肩膀上挂着的那条牛皮相机背带。
“沈言,既然你这么孝顺,不如把你的相机卖了吧。”
“这台佳能全画幅,成色这么新,二手论坛上也能卖个一万八,够爸爸吃两个月的药费了。”
“我我这相机是要用来考艺术的!”
沈言有些局促地捂住相机,脸色白得像纸。
“考艺术?你连高考科目都没及格过,指望一台两万的相机让你免试入学吗?”
我跨前一步,声音在寒风中清利刺耳。
“还有,你脚上穿的那双限量版球鞋,去年我想要一双三十块的帆布鞋,妈说家里要给你攒架子鼓的钱,没同意。”
“你这一身行头加起来,够爸在省医院做一次全面的化疗了。”
“你口口声声说我自私,可你身上吸的,全是他身上榨出来的血。”
沈建国盯着沈言身上的新衣物,又看了看她紧紧护在怀里的相机,眼里那抹浑浊的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蒙蔽后的绝望。
“言言你不是跟爸说,你的相机是学校租的吗?”
“爸我,我那真的不是”
沈言慌了,拼命往黑丽身后缩去。
陈丽脸色极其难看,但依然固执地伸着手将沈言护在身后。
“建国,言言也是为了前途,宁宁懂科学,她有奖学金”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沈建国忽然捂着胸口,剧烈地穿气,最后脚下一软,跌坐在冰冷的雪地上。
冷风狂暴地卷过,卷起地上的陈年积雪。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制服的校警在张老师的带领下跑了过来。
“就是他们,已经严重干扰了学校秩序,报警吧。”
张老师严肃地看着陈丽和沈家负气的三人。
“还有,这位女士,我们在半小时前协助教育局和司法部门,对你们此前的行贿顶替行为进行了立案。”
“你们在保送上弄虚作假的违纪证据已经被固定。沈言同学,你的高考学籍可能面临终身禁考。”
听到“终身禁考”四个字,沈言彻底崩溃了大哭起来。
“这不可能!我只是想要个好学校,这犯了什么法?”
她瘫坐在地上,身上的香奈儿洋装沾满了地上的泥水。
陈丽则如雷击般僵立在原地,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山高路远,别再找我了。”
我留下了这句话,转过身,大步走进了清大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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