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
“沈宁,你胡闹什么?坐下!”
爸爸的脸庞在冷光灯下显得有些狰狞,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斯文的皮囊下,此刻满是被人忤逆的羞恼。
大姨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宁宁,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你爸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理了理洗得发白的袖口,将手中的公函展开,立在餐桌正中央。
“为了这个家好,所以要我把保送资格变卖给沈言?”
“别搞笑了。”
我环视了一圈脸色各异的亲戚,视线最后落在有些慌乱的妈妈脸上。
“妈,你昨天和那个刘主任吃饭,他没告诉你,清北的保送生早在三天前就完成了学籍锁定吗?”
“而且,我提交的是提前入学科研班的保送,实名确认,任何人顶替都算作欺诈。”
我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上面是招生办张老师刚刚发来的微信号。
“刘主任?招生办里可没有姓刘的主任。”
“你爸找的那个人,不过是个办成人高考的托吧?为了骗你们钱,什么大话都敢往外吹。”
沈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死死咬着下唇,指头在手裙摆上拧出了褶子。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爸爸妈妈也是想让我们都在好学校上学”
“沈宁,你闭嘴!”
妈妈彻底维持不住她那副优雅高知的架子,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现在是在质问我们吗?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吃穿,你就是这么当众下我们面子的?”
“你妹妹不过是身体不好,想让你帮她一把,你怎么能恶毒到联合外人来骗我们?”
大姨也撇了撇嘴,看着红色的公函冷笑。
“现在的小孩,考了个好成绩就目中无人。宁宁,你大姨我当了一辈子老师,什么样不听话的学生没见过?”
“你今天对你爸妈这个态度,以后出去了也是个白眼狼。”
我看着大姨那张满是褶子却又傲慢至极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大姨,您当了一辈子女教师,不知道抢占名额在法律上叫什么吗?”
“二姨,您也是,虽然茶叶店缺人,但也用不着打我奖金的主意吧。”
我看着二姨,她瞬间红了脸,缩了缩脖子。
“你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我那是好心给你提供个勤工俭学的机会!”
“够了!”
爸爸一巴掌拍在转盘上,震得上面的骨碟嗡嗡作响。
“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你以为你拿着这封破纸就能去北京了?我告诉你,你的户口本、你的学籍档案都在家里锁着!”
“我不签字,你连大门都进不去!”
爸爸眼神阴冷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现在,把这封信撕了,给你大姨赔礼道歉,然后跟你妹妹说对不起!”
沈言看着我,眼里终于又浮现出了那股得意的笑意。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说:看吧,你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餐桌上,拨通了免提键。
“喂,张老师,您带学校法务和省招办的朋友到了吗?”
听筒里,传来张老师低沉稳重的声音。
“沈宁同学,我们已经在包间门口了。”
下一秒,包间的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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