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你们跪下我看看。"我隔着防盗门,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夜风吹过大槐树的树冠,发出沙沙的响声。
青旅门口昏暗的灯光打在我爸妈震惊的脸上。
他们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在他们的认知里,长辈永远是对的,哪怕错得离谱,晚辈也只有低头认命的份。
"你你混账!"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像筛糠一样。
"我是你亲老子!你敢让我给你下跪?你要遭天谴的!"
我妈更是直接坐在花坛边上,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不孝顺的讨债鬼啊!你逼死你妹妹还不算,现在还要逼死亲生父母啊!"
如果是以前,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一定会让我羞愧得抬不起头,乖乖屈服。
但现在,我只觉得他们在演一出拙劣的猴戏。
"既然舍不得跪,就别在这儿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我收回目光,推开玻璃门,毫不留情地走了进去。
"以后别再来了,你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背后的咒骂声渐渐被隔绝在门外。
后来的两个月,他们果然没有再来找过我。
但我偶尔能从初中同学的群里,看到关于他们的一鳞半爪。
楚悦被退学后,彻底破罐子破摔。
没有了我帮她写作业、打掩护,她干脆和那些社会青年混在了一起。
有一次,甚至因为在酒吧和人争风吃醋打架,被抓进了派出所。
我爸妈为了捞她,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甚至动用了我爸公司里的一笔公款。
结果事情败露,我爸不仅被公司开除,还面临着被起诉的风险。
那个曾经光鲜亮丽、总是用斯文傲慢掩饰偏心的家庭,终于在失去我这个"吸血包"后,被楚悦这个巨大的黑洞彻底拖垮了。
高考前一个星期的深夜。
我刚结束网吧的兼职,回到青旅的房间,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本来不想接,但对方固执地打了一遍又一遍。
接通后,里面传来的,是我妈沙哑疲惫的哭腔。
"宁宁"
她的声音听起来老了十岁。
"你能不能借妈点钱?你爸急火攻心,高血压犯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家里家里真的拿不出钱了"
我拿着手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
"钱呢?楚悦那两万块钢琴课的钱呢?你们名下不是还有套房子吗?"
我语气平静地问。
"没了都没了"
她在电话那头崩溃地大哭起来。
"悦悦那个死丫头,偷偷把房本拿去抵押借了高利贷现在追债的堵在门口,我们连家都不敢回宁宁,妈真的错了如果你当初没走,家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哭得很伤心。
但我知道,她哭的不是失去了我这个女儿。
她哭的,只是失去了我这个好用的工具。
如果我现在回去,她一定会立刻把债务的重担压在我的肩上,甚至会要求我放弃上大学去打工还债。
"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我学着系统提示音,轻声说了一句。
"宁宁,妈真的错了你回来吃顿饭行不行?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清蒸鱼。"她在电话里苦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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