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牌匾在风中摇摇欲坠。
终于“咔嚓”一声,断裂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我捧着母亲的牌位。
站在台阶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了我母亲一生,也企图葬送我一生的宅院。
心里没有任何留恋。
只有彻底解脱的轻松。
晏明枭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外。
不是刚才那顶逼仄的青布小轿。
而是宽大华丽的东宫车驾。
他站在车旁,朝我伸出手。
“走吧。”
我走下台阶,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被他稳稳地牵着上了马车。
马车内铺着柔软的白狐裘。
中间的红泥小火炉上温着热茶。
我将牌位妥善安置在一旁。
晏明枭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瓷瓶。
“你脸上的伤,涂这个。不会留疤。”
我接过瓷瓶。
“多谢殿下。”
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厢内一时无话。
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突然有些迷茫。
“殿下,我如今已经没有家了。”
“这些嫁妆,我可能需要找个钱庄”
“去东宫。”
晏明枭打断了我的话。
我愣住了,转头看他。
他靠在车壁上,正襟危坐。
眼神却定定地看着我,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孤说过,以后若有人欺你,孤必亲至。”
“把你放在外面,孤不放心。”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东宫的地方很大。库房也装得下你母亲的嫁妆。”
“你那日在大雪里背了孤十里地。这个恩情,孤得慢慢还。”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心里突然漏跳了一拍。
“可是我这等身份,进东宫会惹人非议”
“谁敢非议?”
晏明枭微微倾身,靠近了我。
他身上的沉水香气越发浓郁。
“孤说是太子妃,那便是太子妃。”
他看着我错愕的眼神,眼底终于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块玄铁令,不仅是信物。”
“也是孤给未来太子妃的聘礼。”
我震惊地瞪大眼睛,手里的瓷瓶差点没拿稳。
一个月前,大雪封山。
那个满身是血,虚弱得随时会死去的少年。
原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吗?
我低下头,掩饰住微微发烫的脸颊。
“殿下这是强买强卖。”
晏明枭轻笑出声。
他伸手,将我披着的大氅拢了拢。
“孤向来霸道。你既然救了孤,这辈子,就只能是孤的人。”
马车外,初冬的暖阳穿破了厚重的云层。
洒在长街上。
我摸了摸怀里温热的手炉。
看着眼前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
紧绷了十几年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侯府的噩梦已经结束。
而属于商枝的新生。
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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