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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了，顾沉。”
他的脸抽了一下。
站在那里，像是头一回发现这间病房里所有东西的摆法，都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他后退了一步。
“等你情绪过了，我们再谈。”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一点点远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
白金的戒圈不宽，卡在指根快三年了。
我慢慢把它转了一圈，一点点拔下来。
指根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
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个空白信封，我在上面写了四个字。
退还顾沉。
把戒指放进去，封好口，压在那沓请帖的最底下。
照相馆的人刚帮我选完遗照底色，推门出来，宋念薇就站在花店门口。
米白风衣，头发挽得整齐，像是来赴约。
可她目光落在橱窗上——里面摆着我刚定好的白色满天星，旁边靠着几张花圈样板。
“你真的在办这个？”
她声音发紧，不像前几次那么从容。
我没接话，低头翻花材清单。
她走近两步。
“沈知遥，我从来没想过要抢你的位置。”
“可顾沉欠我的，是一条命。”
她抬着下巴看我，语气很轻，像在讲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已经是他妻子了，为什么不能让他把这份愧疚还完？”
我把清单折起来，塞回口袋里。
“所以我快死了，也得排在你后面，是吗？”
她嘴唇抖了一下，像被扎到了什么地方。
但她没退。
沉默了几秒，又开口。
“你至少拥有过婚姻。”
声音轻得像叹息。
“可我什么都没有，只剩这点旧债。”
我看着她的眼睛。
很干净，干净到她是真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
风从街口灌过来，把花店门口的白丝带卷起来，擦过她的肩膀。
“念薇——”
顾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小跑到她跟前，第一个动作是拉住她手腕，把人挡到自己身后。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外面风大，你伤口吹不得。”
说完才转头看我。
“你们在聊什么？”
我盯着他挡在她身前的那只手。
“没什么。她来替你解释。”
他皱了一下眉。
“知遥，你别跟她计较，她身体也不好。”
顿了一下，又补。
“她当年确实救过我，这事你也是知道的。”
我一个字一个字听完。
手里的清单被风吹得啪啪响，他没帮我按住，也没弯腰捡我掉在地上的那支笔。
“你们放心。”
我蹲下身，自己把笔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
“我以后都不会再跟她计较了。”
他嘴张了一下，没接上话。
宋念薇站在他背后低着头，手指攥紧了风衣袖口。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往医院方向走。
路过花店门口的时候，老板娘探头喊我。
“姑娘，你那束满天星要不要再配几枝白菊？”
“配吧。”
头都没回。
回到病房已经傍晚了。
走廊里消毒水味比白天更冲，护士站有人低声交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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