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吃饭,不准把药倒掉。”
“啰嗦,赶紧走吧。”
我朝阿麦亮了亮拳头。
她摸着后脑勺,傻傻地笑。
回京的路我很熟悉,小时候走了无数遍。
曾经我踩着满地红绸,踉跄地走出盛京。
如今每一步,都沉重。
“公主,你终于肯回来了。”
陆沉在城外候着,身边是一辆马车。
“走吧。”
三年了,有些恩怨该了结了。
宫中挂着白绸,一片凄凉。
李承烨跑到宫门处迎接我,望眼欲穿。
看到我下车,忍不住跑上前来,朝我伸手。
我微微作揖,神色淡然。
他尴尬地搓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转身朝太监发泄着怒火,“李未央呢,让她赶紧滚回来见朕。”
我诧异,三年未见,李承烨有些陌生。
李未央坐轿风尘仆仆归来。
在城门口被拦下,守卫一脸严肃,“圣上有令,不得坐轿入宫。”
李未央错愕,撩开脸上的面纱,开始发火,“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可是未央公主!”
“公主,圣上有令,不得坐轿入宫。”守卫神色如常。
李未央咬咬牙,愤懑地走下轿子。
几万步路,三千级台阶,盛夏时分,李未央走得汗流浃背。
我站在大殿之上,看她嗷嗷叫着,走得越来越慢,每一步都很谨慎。
近了,我听到她口中的谩骂:“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往这路上扔钉子!”
大殿之上,李未央侃侃站立:“见过父皇。”
李承烨侧躺着,置若罔闻。
我在一旁坐着,如果眼神可以喷火,我恨不能烧死她。
“李未央,这三年你挺放肆,如果我不喊你,你是不是打算老死宫外?”
李未央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勾唇细细端详。
“父皇,实在是家务繁忙。”
“够了,我不想听你狡辩。”李承烨揉了揉眉头。“卫云铮说你日日流连花楼,这就是你所谓的家务繁忙?”
国之忌辰气势宏大,百官为母后悼念。
我跪在下方,神情恹恹,想起过往。
小时母后对我很疼爱,李未央出现后,母后为了族人,成了刺入我心口的刀。
我与卫云铮私奔,母后递出的信件;我产子,母后端来的迷药。
我曾经是恨的,后来沦为无尽悔意。
无数次噩梦醒来,我满头大汗,看着双手一尘不染,可分明沾满了血,血泪成河。
李承烨早就公布天下,我依旧是凤阳公主,要我回宫领赏。
无人问津,直到告示遍布天下。
看到告示时,我刚磨完豆腐。
“也不知凤阳公主如今在哪,大好的宫中生活,也不知道速速去享受。”阿麦将豆腐装入桶中,喃喃道。
我神色如常,“城南郭大爷昨天订了十块,让午时送到。”
“马上出发。”阿麦背起豆腐出发。
公主生活很享受?
之前我也这么想,如今看来,都是笑话。
“昭华,既然回来了,就在宫中多住几天。”李承烨满脸希冀。
李未央见状,附和道,“父亲,我也住着可好?伴你左右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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