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强调职务,你也需要配合了解情况。」
另一边,两名巡捕走向角落,盯着物业主任赵有财:
「关于伪造业主公约私盖公章的事,跟我们回所里说明一下。」
赵有财腿一软。
他死死扒着椅背,才没瘫在地上。
我被带到隔壁办公室做笔录。
纪律组同志看完了我提供的所有材料,他把那份伪造的《业主公约》推到桌边:
「您好,我们查清楚了,根本没有关于禁止轮椅使用电梯的投票记录。
「公章是赵有财私自拿出去的,借口是街道要个材料。」
我盯着那张纸。
一戳就破的谎言,差点毁了我女儿的一生。
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我推开家门,屋里黑漆漆的。
我快步走进卧室。
晓雨蜷缩在被子里,浑身滚烫。
下午磕破的膝盖肿得发亮,伤口边缘往外渗着黄水。
感染了。
我扯过一条毯子裹住她,蹲下身,把她拽到背上。
左手拎起急诊包,右手死死扣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往下挪。
没有电梯。
六层楼,一百二十级台阶。
汗水砸在水泥地上。
我咬着牙,把背上的女儿往上托了托。
医院急诊室。
医生挂上消炎水,眉头紧锁:
「怎么伤成这样?
「绝对不能再受力了,明天的考试看情况吧。」
晓雨躺在病床上。
她烧得迷迷糊糊,嘴唇干裂。
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床单,小声呓语: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我握住她滚烫的手,她的声音变小了。
眼角滑下一滴泪,砸在白色的枕头上:
「妈,电梯我能坐了吗?」
我的心脏被狠狠绞了一把。
我低头吻在她的手背上:
「能,妈保证。」
凌晨三点,手机震动。
街道办主任周为民发来信息:
【伪造公约的事基本查实了,带头那几个老人的子女,单位领导连夜找他们谈话了。】
预计他才收到消息,我就直接回了两个字:
【谢谢。】
我点开置顶的业主群。
往日满屏的咒骂阴阳怪气道德bangjia,全都不见了。
高考当天清晨。
晓雨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
医生拔掉针管,语气严肃:
「勉强同意出院,但绝对不能多走一步路。」
我背起晓雨。
左手拎着折叠轮椅,右手抓着透明的考试袋。
我们站在医院门口打车。
早高峰,路过的全是有客的亮灯出租车。
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刹在路边。
车窗摇下,是李志强。
昨天在会议室第一个反水的男人。
他眼球里全是血丝,嗓子沙哑:
「上车,我送你们去考场。」
我没动。
李志强死死握着方向盘,眼泪突然砸下:
「算我替我爹赎点罪。
「求你了。」
我拉开车门,把晓雨放进后座。
车厢里没人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考点门外。
人山人海,考生和家长挤满了街道。
我展开轮椅,蹲下身,把晓雨从车里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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