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序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将我挡在身后,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冲上来,只是远远地看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晚宴结束,我和裴时序走到停车场。
顾聿安的车,就停在我们的车旁边。
他靠在车门上,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我们,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踉跄着走了过来。
“念念”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裴时序皱起了眉,正要说话,我却拉住了他。
我看着顾聿-安,平静地问:“有事吗?顾总。”
一声“顾总”,让他脸上的血色又白了几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递到我面前。
“这个还给你。”
我没有接。
他苦笑了一下,自己打开了盒子。
里面不是什么珠宝首饰,而是一把钥匙。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老旧的铜钥匙。
我认得这把钥匙。
这是我高中时,偷偷配的顾聿安家的钥匙。那时候,我总喜欢趁他不在家,溜进去,帮他打扫房间,在他的冰箱里塞满他喜欢喝的饮料。
后来,这件事被他发现了。他大发雷霆,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然后换了锁。
这把钥匙,我以为早就被他扔了。
“我一直留着。”他说,眼神里带着一丝脆弱的祈求,“念念,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别忘了我。别把我们那十年,忘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那把钥匙,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忽然就释然了。
我没有去接那把钥匙。
我只是对他说:“顾聿安,我没有忘。那十年,是我青春的一部分,我感谢它让我成长。”
“但是,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我已经有我自己的家了,也有了属于我们家的钥匙。”
我抬起手,让他看我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祝你,也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说完,我挽着裴时序的胳膊,上了车。
车子发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顾聿安还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把,再也打不开任何一扇门的钥匙。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一闪而过。
我靠在裴时序的肩膀上,轻声说:“时序,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
我知道,我的未来,已经和过去,再无纠葛。
前方,是万家灯火,和我真正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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