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视着顾聿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顾聿安,晚了。”
“什么?”顾聿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没有听清我的话。
“我说,太晚了。”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你送给我的那三年,我已经走完了。在那三年里,我学会了怎么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雪,一个人修补破碎的东西,也学会了怎么放下你。”
我看着他手里的那个丝绒盒子,摇了摇头,“顾聿安,你还是不懂。重要的从来不是耳环,也不是谁对谁错。而是信任。”
“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在你心里,我苏念,就是一个为了得到你,可以不择手段的疯子。所以,你才会因为一对耳环,就把我流放三年。”
“而现在,你又想用一对更贵的耳环,把我换回来吗?”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对不起,我不值这个价。或者说,现在的我,你买不起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最后的希望。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手里的盒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那对璀璨的耳环滚了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不不是的”他喃喃自语,像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爱?”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剩下一种悲哀的怜悯,“你的爱太沉重,也太伤人了,我要不起。”
“顾聿安,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
“你不是来抢婚的,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这个追了你十年的影子,有一天,竟然不再围着你转了。你毁了我的婚礼,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因为你的占有欲在作祟。你只是想证明,我苏念,还是你的。”
“可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就是我,苏念。”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重新面向裴时序。
裴时序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他没有插话,也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温润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朝他伸出手,脸上露出了婚礼开始以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裴先生,你还愿意娶我吗?”
裴时序的眼眶有些红,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声音坚定而温柔,“我愿意。苏念,我愿意。”
他从神父手中拿过戒指,那是一枚设计很简约的铂金戒指,没有镶嵌任何钻石,却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
他执起我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郑重地,将戒指套上了我的无名指。
不大不小,刚刚好。
教堂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顾聿安。
他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看着我手上的戒指,眼神空洞,绝望。
顾家的长辈已经上来,强行将他拖了出去。
他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念念念念”
那声音,被教堂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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