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照亮了我眼底那抹谁也看不懂的神色。
“顾长渊,”我背对着他,轻声说,“你走吧。”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身后没有声音。
许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沙哑,破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阿砚,你骗我。”
“你不会的。”他喃喃地说,“你不会的,你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我回过头,看着他。
他跪在地上,满眼都是血丝,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长渊,”我笑了笑,“你认识我七年,可你真的了解我吗?”
他愣住了。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站在海棠花林里,红着脸等你?”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让我等我就等的傻姑娘?”
“你以为…”
我顿了顿,语气轻得像一阵风。
“我还会为你,守身如玉?”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灭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我大红嫁衣上。
红的像血。
也像那夜,我亲手烧掉的那些信。
顾长渊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等我再回头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那一滩泪渍,证明他曾经来过。
我站在窗前,看着关外茫茫的戈壁。
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就要踏上那条路。
三千里。
此生不复归京。
也好。
上京那座城,我住了七年,早就住够了。
至于那个人…
我低头,看着手中最后一点灰烬。
风一吹,散了。
雁门关的清晨来得早。
天还没亮透,号角声便响彻整个关隘。
我从驿馆出来时,使臣已经候在门外,身后是整装待发的队伍。
“郡主,该启程了。”
我点点头,翻身上马。
昨夜那场闹剧,仿佛从未发生过。
队伍缓缓向关外行去。行至关门前,我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关内,晨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郡主?”使臣催马上前。
“无事。”我转回头,“走吧。”
马蹄踏过那道石门槛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嘶喊——
“阿砚!”
我没有回头。
队伍继续前行。
那声音越来越远,渐渐被风声吞没。
三千里路,走了整整二十三日。
到达北狄王庭那日,天降大雪。
我穿着那件大红嫁衣,骑马穿过三道城门。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北狄百姓,他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好奇打量审视。
我挺直脊背,面无表情。
王帐前,北狄王亲自迎了出来。
他三十出头,生得高大魁梧,一双眼眸深邃如鹰隼。
看见我时,他微微眯起眼,随即笑了。
“早听说大周郡主生得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翻身下马,朝他行了一礼。
“臣女参见大王。”
他伸手虚扶了一把,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郡主,你哭过?”
我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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