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突然红了眼,不顾随时可能砸落的房梁朝着老房子冲了过去。
“阿念!妈妈来救你了阿念!”
她声音凄厉,周围的人只能上前将人拦住。
大舅和二舅匆匆赶来,一下子就听见了这句话。
只能随着众人安慰。
“小妹,阿念可能只是出去了,往好处想,她都是成年人了难道还不会自己往外面跑吗?”
“就是啊,你别往里面冲,等专门的人来检查现场,不然到时候阿念没事你受伤了的话我怎么跟她交代?”
我妈脑中念头交驳,最终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尖叫出声。
“阿念没出来!”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还想再劝我妈两句的人刚要开口,我妈像是没了力气跌在地上。
“我没想真的烧了这老房子,我只是想吓吓她。”
“她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
闻言,周围的人脸色全都变了,大舅更是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什么叫吓吓她?”
质问声吓了我妈一个激灵,我妈赶紧摇头,沉默着起身就又要朝着房子的废墟走去。
老家偏远,警方这才匆匆赶到。
听见已经烧完的房子里可能有人丧生又忙不迭联系法医。
直到第二天早上,整个房子才被检查完。
“禾女士,我们并没有发现房间里有人死亡的痕迹,可能是您记错了。”
我妈猛地抬头,脸上刚要露出欣喜,却看见了大舅。
她惨笑一声,觉得是为了安慰她才这么说。
之后的每一夜都在老房子徘徊,有人阻止她却说自己在那儿等我,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是半个月后才得知这个消息的。
我妈形单影只的瘦削身影出现在视频里。
老师有些不忍地看向我。
“要回去看看吗?”
我呆滞了一瞬,记忆好像回溯到我爸刚死那段时间。
我跟我妈被追债的人逼得四处逃窜,甚至是搭了个窝棚就在外露宿。
夜里蚊虫很多,是我妈拿着找到的药草,穿着一身单衣一边呛得咳嗽一边为我赶走虫子。
眼底的热意蔓延,我手指抖了抖,最终只是伸进口袋握住了我的工作牌。
“不了。”
我以为此生不会有再相见的机会,可重逢就是这么措不及防。
攻克难题是在一年后,老师难得给我放个假,却不想在度假的地方遇上了我妈。
瞥见她身影的时候,我竟是下意识的想要逃窜。
或许母女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她三两步就赶上了我。
“阿念——”
压制不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甚至听得到其中的颤抖。
我抬腿,只觉得步子有千斤重。
“阿念,你不要妈妈了吗?”
我妈看出我的意图,猛地跑到我面前,仰着头问我。
我要低头才能对上她的视线,突兀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记忆力永远挡在我身前的身影,已经变得矮小瘦削。
她迫切的眼神中,我甚至无从开口。
所有的爱,所有的恨,像是有把刀子在我脑子里搅了又搅。
那种从心底深处升起的无力感又开始蔓延我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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