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蛋壳碎片,扫过我头发上的蛋液和衣服上的污渍,最后落在我手里那条已经碎成渣的手链上。
“子浩!”
卢萱萱像看到了救星,冲过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又尖又亮。
“你来得正好!你快告诉她们,那卡是你的!你快说啊!”
她的小姐妹也跟着起哄:
“对,刘总你快说!”
“让这个老女人知道什么叫打脸!”
“姐”
陈子浩凑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姐,求求你了。你就跟萱萱和巡捕说卡是我的,里面都是我自己的钱,好不好?”
陈子浩咽了咽口水,声音又急又碎。
“萱萱不知道情况,她也是因为太爱我了才会这样,真的不是故意的。”
“昨天我也是脑子抽了,才会想问你要钱。那个帖子我会让萱萱删的,我会帮你解释的。”
“姐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别追究了行不行?你要是追究起来,我就完了,我爸都住院了”
见我一直沉默,陈子浩的声音开始发抖。
“姐,你就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我妈对你那么好,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你,你发烧她背你去医院,这些你都记得吗?”
“你就再饶我这一次,我保证,我让萱萱给你道歉,让她删帖,让她赔你一条新手链。”
“新手链?”
我终于开口了。
陈子浩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对,新手链,我让她买,买十条都行。”
“陈子浩,”
我打断他,“你知道这条手链是谁送的吗?”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沈牧。”
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我大学时候的男朋友,你见过他的,你忘了吗?那年你跟你妈来城里,他还请你吃过饭。”
陈子浩的脸一瞬间白了。
“他送我的时候,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手上扎着针,连拿东西都费劲,就那么一颗一颗地穿珠子,穿了好几天。”
“手链上那个s,是他用刻刀一刀一刀刻的,刻完了手指上全是口子。”
“沈牧走了五年了。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我的眼眶红了,但我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现在跟我说,买一条新的?”
陈子浩的嘴唇在哆嗦,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那条碎掉的手链,瞳孔缩得像针尖。
陈子浩终于明白了。
之前那些事,骂人发帖砸店,我都忍了。
因为那些伤的是我,我能扛。
但这条手链不一样。
这条手链伤的是沈牧,是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的人。
沈牧是我最后的底线。
而他女朋友,亲手把这条底线碾碎了。
“姐”
陈子浩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一种绝望的颤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条手链是”
“你知道又怎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就会拦着她吗?陈子浩,你摸着良心说,你之前拦过她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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