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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衍舟哥，不是我”
“不是你？你现在还想着骗我！”
苏婉整个人僵在了轮椅上。
她沉默许久，最后忽然笑了一声。
她忽然抬手指向我空荡荡的躯体，手指抖得厉害：
“你们一个个都看她可怜，那我呢？我的腿没了！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谁来赔我？”
“她可怜？她有什么好可怜的。她有老公，有孩子，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宋衍舟，眼眶发红，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你要是不让我回去救她，我的腿会断吗？是你让我回去的。是你。”
宋衍舟站在原地，没有动。
“当初那场车祸，她就不应该活着的！你为什么让我去救她！我本来全都计划好了！”
“我都算好了，副驾驶一定会撞上那个护栏，她死了，我就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去救她！”
苏婉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法医手上的动作停了，宋衍舟也愣在原地。
我站在原地，也短暂的愣了一下。
我活着的时候反复想过那场车祸，总觉得哪里不对。
车翻得太巧了，她回头看向我的那个眼神太冷静了。
可是我没有证据，跟宋衍舟说了一次，他说我忘恩负义，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提过。
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脸上肌肉不断地抽动：
“你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身上那些伤，但凡你正眼瞧过一次，她能被我打成这样？”
“别说了！你住嘴！”
宋衍舟突然冲着苏婉发出一声怒吼。
苏婉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宋衍舟收回目光，对着民警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报警，要求重新审查几年前的那场车祸。”
车祸的调查结果三天后就出来了。
那个被苏婉买通的司机在外省落网，对收钱制造车祸的事实供认不讳。
苏婉开价二十万，要求很简单，让车在高速上翻掉，副驾驶上的人必须死。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宋衍舟出来后，第一件事会是让她跑回去救人。
她不敢不去，只能真的跑回去把我拖出来，真的被车架砸断了腿。
苏婉被批捕那天，宋衍舟没去。
他在另一间屋子里签自己的拘留通知书。
他把诊断书和手机里的伤情照片全部交给了警方。
过失致人死亡，他默念了一遍这个罪名，然后跟民警说，能不能让我再去看看她。
他们把他带回了家。
厨房地面上的水渍已经干了，碎碗的瓷片还散在灶台下面。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我倒在的那块地方。
“我走的时候，你就躺在这儿。”
“我连看都没看你一眼。”
他在我的枕头下面找到了那张b超单。
黑白影像上，小小的轮廓蜷成一团。
他把b超单贴在胸口，从床沿滑到地上，蜷着腿，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声。
我以前从没见他哭过。现在他终于哭了。
我以为我会很高兴，可是并没有。
飘在半空中看着，我心里却很平静。
没有恨，也没有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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