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有人开始低声说话,我爸站在主桌旁,没动,但我知道他在听。
我转过身,对着还坐在那里没动的宾客席,把声音放平:
“各位,今天这场婚礼,就到这里了,感谢大家来,饭菜我安排好了,麻烦各位留下来吃,只当是个聚会,不要浪费。”
然后我对贺遥点了一下头,把文件袋夹在手里,往外走。
郑亦辰追了上来,在宴会厅门口追上我,伸手拦住我:
“顾薇,你冷静一下,我们出去谈。”
“我很冷静,”我说,“松开。”
“你今天这样做,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我跟你爸认识的那几个项目的人,都在里面。”
“那几个人已经看见账单了,”我打断他,“郑亦辰,你是想说你手上还有什么牌吗?”
他顿了一下。
“你觉得我能整理出四十七页聊天记录两年的账单两套房的产权,这些准备都做好了,你手里那几张牌,我还没考虑过吗?”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我侧过身,从他旁边走过去。
走出去大概五步,他在背后开口:
“顾薇,你后悔吗?”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后悔了两年,郑亦辰,”我说,“就是那两年,我浪费在你身上的那部分。”
然后我走了。
贺遥在停车场等我,把自己的外套递过来:
“冷不冷?”
"不冷。"但我还是接了。
“周秀兰那边,我跟她说了,她愿意配合,今天走流程,最快下周能拿到离婚协议。”
“谢谢。”
“你们两个,”贺遥说,“都是被同一个人骗了。”
"嗯。"
“顾薇,”她停顿了一下,“你爸那边。”
“我去跟他说,”我说,“我能说清楚。”
贺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我去找我爸的时候,他已经从宴会厅里出来了,站在走廊里,背对着门,手里拿着那份账单。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住。
他没有先开口,我也没有。
走廊里偶尔有宾客从里面出来,看见我们,都绕过去了。
我爸翻到第三页,停住,指着上面一行数字:
“这一笔,六十万,走的这个账户,你说是他的。”
"是。"
"这个项目是今年三月份的,之前我找老唐,老唐找了他们公司的人,我说这边有个年轻人能力不错,让他们见了一面,然后这个项目他做了顾问。"
"我知道。"
"六十万进了他的账户,一分没动,然后转了两次,最后到了周秀兰名下那个账户。"
"是的。"
我爸把那页纸合起来,叠好,放回文件袋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认真对待的事。
“我信任他,是因为你信任他。”
"我知道。"
“你选人,我没有意见,”他继续,“但你爸背书,要值当。”
我没说话,低了低头。
他把文件袋递回给我:
“这些东西,你留好,后续怎么处理,跟贺家那个姑娘商量着来,她是律师,比你稳。”
"好。"
“那几个项目的合同,让方越去帮你查,郑亦辰是中间人,合同里他有没有独自出面做过什么,查清楚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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