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的静让她的声音传得很清楚:
“亦辰,你电话怎么打不通?机票是谁给我买的?”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郑亦辰没动。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我清楚地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个女人又往前走了两步,大男孩拽着她的手,仰起头,用童音问了一句:
“妈妈,爸爸在哪?”
整个宴会厅里,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我爸从主桌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响。
郑亦辰的手,从我掌心里慢慢抽走了。
台下的视线像是一张网,把郑亦辰钉在了原地。
他站在台上,脸色是从来没有过的灰白,眼神在那个女人和我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飞速计算某种答案。
我把手缩回来,退了半步。
他察觉到我的动作,侧过头来看我,声音很低:
“顾薇。”
“你去解释吧,”我打断他,语气平,“她来了。”
台下已经有人在问了,是我爸的朋友,认识我爸多年的老搭档,声音里带着困惑:
“那个女的是谁?孩子叫谁爸爸?”
贺遥从宾客席上站起来,走到那个女人身边,俯身说了几句话,那个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跟着贺遥往前走。
郑亦辰看见贺遥的一瞬间,身体动了一下,像是想往后退。
贺遥把那个女人带到台子底下,面对着台下所有的宾客,开口说:
“各位,这位是周秀兰女士,临川县人,郑亦辰的原配妻子,他们的婚姻登记时间是七年前,现在婚姻状态依然有效,两个孩子分别六岁和两岁。”
她声音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像在陈述一份法律文件。
“公证过的婚姻登记资料,和出生证明,方先生那边有原件,随时可以查验。”
宴会厅里炸开了。
我爸站在主桌旁,表情是我从小见过他处理棘手事务时才有的那种,克制,冷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紧。
我妈已经不哭了,她直直地看着台上的郑亦辰。
郑亦辰从台上走下来,他试图走向那个女人,表情已经换成了另一种:
“秀兰,你怎么来了?这里是。”
“亦辰,”周秀兰打断他,抱着孩子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人发了机票给我,说你在这边结婚,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就。”
“没事,”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带孩子去外面等我。”
“等你?”贺遥从旁边开口,语调平,“郑先生,这场婚礼还没到头,你要去哪里?”
郑亦辰转过头看贺遥,表情出现了一个很短暂的裂缝。
他没有预料到贺遥会出现在这里。
他低估了我,低估了整整两年的时间里,我有多少机会去发现他是什么人。
他重新调整了表情,转身面对台下所有人,声音放平:
“各位,这里有些误会,我来解释。”
“不用解释,”我从台上走下来,踩着婚纱的裙摆,在宴会厅的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音,走到他面前站定,“方越,文件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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