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跪在我面前,脑袋磕在地上。
“老祖,属下护驾不力,请老祖责罚。”
我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
“罚什么罚?五根桃木钉你都扛下来了,换个别的阴差早散了。”
“仇,算在那群活chusheng头上。”
小白站起来,退到角落里不说话了。
小倩睁开眼,眼里不再是之前那种亮晶晶的,对人间充满好奇的眼神。
黑沉沉的,像地府里永远不会亮的天。
她伸手,从衣襟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把下乡前递给她的小鱼钩。
那是我用忘川河底的寒铁打的,专门勾人魂魄用。
她把鱼钩攥在掌心里,用力一握。
灵光大盛。
银白色的鱼钩在她手里变形拉长弯曲。
最后变成了一把两尺长的血红镰刀。
刀锋上流动着幽幽的鬼火。
“孟夭。我不想回去教书了,也不想体验什么活人的热乎气儿。”
她握着镰刀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
“我记住了那几十个人的气味儿,我要亲自看着他们一个个烂掉。”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这副模样。
地府关了千年的傻白甜聂小倩,终于开窍了。
“好。”
我从架子上取下一支落满灰尘的判官笔,递到她手里。
“今天起,地府的笔,你来握。”
长寿村的案子当天就炸了,立马冲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的骂声铺天盖地。
网民恨不得把长寿村从地图上抹掉。
受害者家属的采访视频在各个平台疯转。
一个头发花白的母亲对着镜头哭得昏厥过去。
“我女儿三年前去徒步,路过长寿村就不联系了,我找了她三年啊。”
舆论汹涌。
但阳间的审判太慢了,小倩等不了那么久。
我也没打算让她等。
阳间有阳间的律法。
阴间有阴间的规矩。
两条路,一起走。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我和小倩隐去身形,出现在市看守所的重刑犯牢房走廊里。
阳间的东西挡不住冥府的人。
我们穿墙而入,一间一间地看。
半个月前还一身横肉的村长,现在瘦得脱了形。
喝了不该喝的东西,续的命,现在开始往回还了。
皮肤在一块块脱落,从手背开始,然后是小臂大腿。
喉咙被滚油烫毁了,连喊疼都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无声地抽搐。
老太婆更惨。
那双转了一辈子佛珠的手,指甲变成了黑色,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肚子。
抓得肚皮都翻了出来,肠子若隐若现。
但她停不下来,因为肚子里有东西在咬她。
被她灌进去的血药,每一滴都化作滚烫的火,烧得她生不如死。
冥府吊着她一口气,不让她死。
七岁的恶童栓子,蜷缩在牢房里,双臂抱着膝盖,整个人抖得不行。
他在咬自己的手臂,一口口,咬出了整整齐齐的牙印,血肉模糊。
每到子时,就有冤魂从地底爬出来,趴在他耳朵边哭。
哭声只有他能听到。
他已经七天没合眼了,嘴里不停说胡话,对着空气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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