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就得听话。”
我看着小倩被吊在半空,魂光顺着脚尖往下散。
她曾经在地府捧着孟婆汤,偷问我。
“孟夭,活着真的有那么好吗?”
我说不好。
她不信。
她说想晒太阳,想听孩子喊老师,想吃热乎饭。
可这些人,把她那点盼头,掰开了揉碎了,连渣都不剩。
村民们瞬间朝我逼来。
他们因为魂元反哺,眼冒绿光,牙齿在火光下泛着瘆人的白。
前排几个老头已经伸出了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糙得跟树皮一样。
栓子蹲在我脚边,抱着铁盆仰头看我,满脸期待。
“姐姐你别怕,扎一针就不疼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支沾着金光的铅笔:“要不我先给你扎两下放放魂?”
我低头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
然后我笑了。
这笑声一出,小白脸色变了。
他撑着墙,急喊:“老祖,天规”
我抬手,让他闭嘴,毕竟天道有轮回。
村长以为我怕了,伸手来抓我的下巴。
“跪不跪?再不跪,我明天就把她的魂元抽干。”
我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村长整个人砸到墙边,半边脸塌下去,牙混着血吐了一地。
我一步跨出去,一脚踩在他脑袋上。
阴气从地底爬上来,缠住他的四肢。
“跟我讲法不责众?”
“阳间不敢管的。”
“阴曹地府来管。”
村长被踩在泥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
村民们愣了下,为首的几个老头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一个瘸腿老头举着柴刀冲上来:“她就一个人,怕什么怕,一起上。”
十几个老头壮着胆子举起锄头,又朝我扑过来。
我松开脚,咬破右手食指指尖。
一滴血落在地上。
右手掌狠狠拍下去。
暗红色的阵法从掌心扩散,瞬间铺满了整个院子。
“阴兵借道,万鬼听令。”
停在院墙豁口的那辆灵车剧烈震动。
车厢嘭的一声炸开,满车纸人站了起来。
纸脸裂开,朱砂眼亮了。
它们一步步走进村长家。
风从院外压进地窖。
纸人落地,化成阴兵,铁甲拖地,长刀出鞘。
村民们终于怕了。
一个老太拔腿就跑,被阴兵拦腰按倒,扯着嗓子喊。
“我是老人,你们不能打我。”
阴兵把她拖到墙边,冷冷按住。
一个老头举锄头乱挥:“假的,都是戏法。”
下一秒,锄头断成三截。
他跪在地上,裤管都湿了。
栓子哇哇大哭,往村长怀里爬。
“村长爷爷救我。”
村长趴在地上,哪里还救得了谁。
我走到小倩面前,用阴气割断绳子。
将铁钩一点点退出她的肩。
我把她交给小白:“小心抱着。”
小白双手颤抖,把自己的残魂垫在她身下。
栓子被一个无脸阴兵拎起来,双脚乱蹬,哭得嗓子劈了。
“我是小孩,我什么都不懂。”
我走过去,捏住他手腕:“你拿铅笔扎她时,懂不懂疼?”
他抽噎着摇头:“村长爷爷让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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