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
段青山一顿。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伸手想拉我,被我避开。
“阿月,你别钻牛角尖。娜娜那边是救急,等这阵子过去,我带你去城里领证。”
我没说话。
见我没立刻反驳,他语气放软了些。
“寨子里的旧规矩算什么?偷婚也好,彩礼也好,都是给外人看的。到时候证一领,你才是我正经老婆。”
我笑了一下。
“你白天当着我娘的面,说我们什么都不算。晚上又来告诉我,我才是你老婆。”
“段青山,你自己听着不乱吗?”
他脸沉了下来。
“我都说了,那是权宜之计。”
“娜娜要是出事,我一辈子都过不去。你跟我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都不能体谅?”
“不能。”
段青山愣住。
“我不要别人用剩下的体面,也不要你先把我推到后头,再说以后补给我。”
“你去救她吧。”
我把手放到门闩上:“我不拦你,也不等你。”
段青山盯着我,像是第一次听见我这样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笑一声。
“行,你现在气头上,我不跟你吵。”
“我没在气头上。”
“你就是。”
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又硬起来。
“火把节前这几天,你安分点,别把事情往外说。真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握着门闩的手紧了紧。
他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等你想明白了,我再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院门被风吹得轻轻响了一下。
我站在门口,直到他的脚步声听不见了,才把门关上。
屋里,我娘咳了一声,低声问:“谁来了?”
“没人。”
她没再问。
我回到窗边坐下。
桌上那盏油灯快灭了,火苗跳了两下,烧出一股黑烟。
我忽然明白,段青山从来没觉得我会走。
在他心里,我只是闹一闹,哄一哄,就会回头的那个人。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等了。
火把节前一晚,寨子里忽然传开了消息。
说娜娜舅家那边来人了。
还有人说,那个要娶娜娜的老男人也带了人,夜里就要把她接走。
我娘听见时,正在洗米。
她把木瓢往盆里一放,冷笑了一声:
“这话谁传的?真有这事,怎么偏偏这时候才闹起来?”
我没接话。
第二天一早,段青山留宿娜娜屋里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寨子。
去井边打水时,几个婶子看见我,声音立刻低下去。
“阿月也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段青山都说了,没跟她过明路。”
“也是,男人心不在她身上,她还能怎么着?”
我提起水桶,没看她们。
刚回到院门口,娜娜就来了。
她眼睛肿着,头发也没梳好,一进门就站在院子里哭。
“阿月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我娘气笑了:“谁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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