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十八章（第1页）

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我心疼地看向季明夷，开口才发现已经染上了哭腔：“你流血了。”

季明夷擦去脸上的血迹，替我解开绳子：“没事。”

顾霄站在对面，看着这一幕，苦笑了一声：

“灵晞，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吗？”

我没有回头，只替着季明夷擦脸上的血。

顾霄站在那里，才缓缓地朝我走过来。

“别过来！”我的声音蓦地拔高，后退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我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颈侧。

“灵晞！你做什么！”顾霄脸色骤变。

“想要我？可以，”我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你就带我的尸体走吧！”

“你把刀放下——”顾霄向前一步。

“别动！”匕首又近了一分，白皙的颈侧渗出一丝殷红。

季明夷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灵晞，别拿你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若是不在了，我和念念该怎么办？”

顾霄看着我颈侧那抹红，整个人僵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缓缓跪在我面前。

“灵晞，”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赢了，我放你走。”

我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眼泪忍不住地流下：

“顾霄，从今天起，你我恩断义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不相欠，再不相见。”

说完我扔下匕首，握住季明夷的手转身离开。

白茉的处置结果，是在一个月后传回京城的。

勾结海寇、盗取军情、投毒谋害皇嗣，三罪并罚，秋后问斩。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院中教念念认字：“阿娘，‘人’字怎么写？”

“一撇一捺。”

念念拿着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人”字，献宝似的举给我看。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季明夷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在我身边坐下。

“白茉的事，判了。”

我接过信，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将信折起来：“她罪有应得。”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那天夜里，我独自坐在书房看书，窗户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灵晞。”

我抬头，看见顾霄站在窗外。

他瘦了很多，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憔悴得不像话。

“我明天就走了，去边疆，从一个小兵做起。”

“白茉的事，是我识人不清，是我对不起你。”他低着头，不敢看我，“这些事……我都会一一偿还。”

“你不用还。”我淡淡道，“我不需要。”

顾霄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我知道。我不是还给你，我是还给我自己。”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最后都化成了一个极轻极淡的笑。

“灵晞，你要好好的。”

说完，他没再等我的回应，就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如止水。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是所有错误都可以被原谅，也不是所有遗憾都可以弥补。

我起身回屋时，季明夷还没睡：“谁来了？”

“没谁。”我吹灭了灯，钻进被窝，“睡吧。”

季明夷没有说话，伸手将我揽进怀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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