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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家居服,衣领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口红印。
就在他白色衣领的右侧,靠近脖子的位置,一个清晰的、完整的、刺目的红色唇印。
不是我的色号。
那个唇印像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我脸上。
他看见我站在客厅里,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你今天没去上班?”
我盯着他衣领上的红色,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衣领,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昨晚应酬,喝多了,在酒店开的房。”
撒谎。
他甚至懒得编一个像样的谎。
应酬不会让一个女人在你衣领上留下口红印,喝多了不会让一双女鞋出现在我家玄关。他在酒店开的房,那女鞋是怎么跟他的皮鞋一起倒在我家门口的?
我没有拆穿他。
拆穿了又怎样,他会道歉吗?他会解释吗?
他不会。
他只会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我一眼,然后说一句你想多了,转身出门。
果然,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他走后,我开始发烧。
也许是昨晚在沙发上睡了一夜着了凉,也许是这三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体温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蹿上去。
我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夹在腋下等了五分钟,抽出来一看39度8。
这个数字让我恍惚了一下。
39度8,是会把脑子烧坏的温度。
可我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如果烧傻了,他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多可悲。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吃了两粒退烧药,然后躺在沙发上,用毯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朝上,我盯着它看,像盯着一颗不会baozha的定时炸弹。
下午三点,门锁响了。
沈聿珩回来了。
他换了衣服,衣领上没有那个唇印了,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见我蜷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了?”
“发烧。”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
他走过来,弯腰看了我一眼。
离得近了,我闻到他身上有香水味,不是他自己用的那款,是更甜腻的花香调,像栀子花,像茉莉花,像一个女人的味道。
他伸手探了一下我的额头,指尖微凉,碰到我滚烫的皮肤时,他皱了一下眉。
“烧得挺厉害,吃药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退烧药。”
他站直身体,环顾了一下客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然后他转身往厨房走,我听见他打开橱柜翻找的声音,瓶瓶罐罐碰撞的声响。
他在找药。
这个认知让我的眼眶忽然一热。
三年了,他第一次在我生病的时候主动去拿药。
不是因为关心,大概只是出于一个正常人的基本良心。
但他至少没有转身就走。
我闭上眼睛,贪婪地享受着这一丁点可怜的温度。
哪怕这温度是假的,是施舍的,是他在衣领上的口红印和玄关处的女鞋之后,良心不安的补偿。
够了吧,林念初。这已经是他能给的全部了。
他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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