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回了老家看姥姥。
漼怡来接机,这是我们第一次线下见面。
“你就是漼怡?”
“你比我想象的年轻好多。”
我笑了:“走吧,先去看姥姥。”
墓地在城郊,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我蹲下来,把白菊花放在碑前。
“姥姥,我回来了,这次不是照顾您,是工作。
中科院请我来的,我的名字上了新闻,您要是还在,肯定又要跟邻居炫耀了。”
“我这次回来,顺便见了个人。
漼怡,您记得吗?就是之前给我寄零食的那个姑娘,她是唯一一个来看您的人。”
漼怡在旁边鞠躬:“姥姥好。”
我继续说:“姥姥,您说得对,有的人值得,有的人不值得。
但我不后悔,陪您这三年,比联合国十年都值。”
我磕了三个头,站起来,漼怡在旁边偷偷擦眼泪。
离开墓地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
米雪儿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回老家的消息,发来消息:“书筠姐,我知道你回来了,我能见你一面吗?”
我看了没回,她又发:“我就在你工作室楼下。”
我皱了皱眉。
漼怡问:“是谁?”
“米雪儿。”
“她怎么知道你回来了?”
“不知道,但我不打算见。”
漼怡犹豫了一下:“书筠姐,要不就见一面吧?她等了你很久了。”
我看着漼怡的眼睛:“你觉得我应该见?”
漼怡摇头:“不是应不应该,是我觉得,如果你不见她,你会一直想着这件事。
见了说清楚,你就放下了。”
“走吧。”
米雪儿站在楼下,眼睛红肿,手里捧着一束花。
看到我,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书筠姐”
“花不用了,我姥姥不喜欢这种。”
她愣住了。
“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跟你道歉,我”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邮件我看了。”
“那你”
“我不恨你,但我们也回不去了。”
米雪儿哭了:“书筠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了我三年,我却因为15块钱换掉了你,我”
“米雪儿。”我打断她,“你知道我为什么收100吗?”
她摇头。
“因为我姥姥的药费,每月小一万。
我需要稳定的单子,不敢涨价。
我翻你论文的时候,姥姥就在隔壁房间,吸着氧气。
我一边查术语,一边听她的呼吸声,怕她一口气上不来。”
米雪儿哭出了声。
“但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因为我觉得这是我的事,不应该成为你要低价的原因。”
我看着她:“你觉得一个在联合国给人做同传的人,会缺你那100块钱吗?”
她拼命摇头。
“我缺的不是钱,我缺的是一个让我留下来的理由。
姥姥在,我需要钱,所以我留下来。
姥姥走了,我没有理由了。”
“所以我走了,不是因为你们换掉了我,是因为我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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