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6章（第1页）

我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追上去。

可一切都晚了。

天台边缘，少年身影单薄，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刺耳的刹车声惊叫声人群的哭喊，瞬间炸开。

我僵在原地，血液彻底冻僵，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身后，向华磊终于慌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脸色惨白。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小远，你别吓爸爸爸爸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嘶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再也没有半分往日交警的挺拔和体面，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悔恨。

他终于意识到，他不是毁了一场考试。

他亲手，逼死了自己的儿子。

殡仪馆的冷气刺骨，小远安安静静躺在冰棺里，像只是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垂着，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委屈。

向华磊一夜白头，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眼睛通红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粘在下巴上，再也没有半分往日交警的挺拔模样。

他跪在冰棺前，一遍一遍扇自己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哭声撕心裂肺，嗓子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远，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

“爸爸不该让车，不该堵你，不该不在乎你，更不该为了讨好领导，拿你的前途开玩笑”

“你回来好不好，爸爸什么都不要了，职位我不要了，王局我也不怕了，我只要你回来，哪怕让我折寿十年，二十年都愿意！”

他哭得肝肠寸断，悔不当初，额头磕在冰棺边缘，撞得红肿渗血。

可冰棺里的少年，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叫他一声爸爸。

双方父母赶到时，婆婆一进门看到冰棺里的小远。

当场就哭晕过去，被人紧急扶到一旁掐人中。

我爸妈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指着向华磊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刽子手！你这个chusheng！我们把女儿交给你，把外孙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他们的？你为了自己的前途，害死了我外孙十二年的心血！”

亲戚朋友陆续赶来，无一不红着眼，叹着气。

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失望和指责，还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声骂他自私冷血。

向华磊来者不拒，任由我爸妈打骂，任由亲戚指责。

只是一个劲地磕头认错，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嘴里反复念叨着“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他以为，只要痛哭流涕，诚心忏悔，就能换回一丝原谅。

他以为，我会和他一起崩溃，一起悲伤，一起原谅这个“一时糊涂”的父亲。

可我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小远的准考证。

指尖把纸捏得发皱，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离婚？太便宜他了。

道歉？太轻松了。

他毁掉的是一条鲜活的命，是我全部的希望，是小远十二年的寒窗心血。

我要让他尝遍小远临死前的绝望，要让他失去所有他最在乎的东西。

工作名声前途尊严。

我要让他活着，却活在万劫不复的地狱里。

向华磊哭够了，爬过来抓住我的裤脚，鼻涕眼泪糊了一身，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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