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全员,因为身体迅速腐烂,还带着不知道的“传染性”,很快就被特殊部门给带走了。
他们被隔离在了一个远离市区的废弃工厂里。
这里,成了他们的人间炼狱。
他们求死不能,每天都在腐烂的极致痛苦中熬着。
为了减轻一点点痛苦,或者说,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们开始互相撕咬,互相咒骂。
“都怪你!沈建国!要不是你当初非要去惹那个女人,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闭嘴!你个败家娘们!当初是谁嫌贫爱富,逼着儿子跟云渺分手的!”
“是修然!都怪沈修然这个chusheng!忘恩负义!白眼狼!”
沈修然躺在角落里,听着父母和亲戚们最恶毒的咒骂,感受着自己身体每一秒都在加剧的腐烂。
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清醒的品尝着这无边的痛苦和绝望。
他想死。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死。
只有死,才能解脱。
而能让他死的,只有一个人。
云渺。
一个强烈的执念,支撑着他那具已经烂的不成人形的身体。
他要去找云渺,他要求她,杀了自己。
趁着看守人员不注意,他用已经露出骨头的双臂,撑着地面,一寸一寸的,艰难的,朝着工厂外面爬去。
腐烂的皮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混着黑血和脓液的痕迹。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他饿了,就吃路边的野草,渴了,就喝地上的污水。
他像一条蛆,顽强的,屈辱的,朝着夜家祖宅的方向,不停的爬。
他花了整整七天七夜。
当他终于爬到那座熟悉的,宏伟的庄园门口时,他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而今天,恰好是夜家百年一次的老祖回归大典。
整个玄门,但凡有点名气的家族和门派,都派人来朝拜。
成千上万的玄门子弟,穿着各种颜色的道袍,表情严肃的跪在庄园外的广场上。
场面之大,跟古代皇帝登基似的。
吉时已到。
庄园的大门缓缓打开。
我穿着一身用金丝银线绣着复杂图腾的华贵法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从无数跪拜的子弟中间走过。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漠的扫过下面一张张敬畏,狂热的脸。
我走上了广场中央,那座用汉白玉搭起来的祭天高台。
夜擎跟在我身后,手里捧着象征夜家最高权力的玉玺。
就在我即将登上高台顶端,接受整个玄门朝拜的瞬间。
一个烂的不成人形,散发着冲天恶臭的“东西”,从人群的缝隙里,爬到了高台下面。
它用那只只剩下白骨的手,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袍角。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夜擎脸色一变,立刻就要动手。
我抬手,制止了他。
我低下头,看着脚下这具勉强能认出是沈修然的骸骨。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好像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和解脱的渴望。
“杀我”
我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我只是抬起了脚。
然后,轻轻的,踩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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