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4章（第2页）

王医生语气诚恳：“我记得你父亲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是个好孩子，能尽力活下去就不要放弃生的希望。”

我爸的确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紧紧握着我的手：“答应爸爸，无论多难都要好好活着。”

我吸了吸酸涩的鼻子：“那就做手术吧。”

王医生点点头：“我把你的手术时间安排在下周一，尽快控制住你的病情”

下周一？

我愣住了，那正是我妈结婚的日子。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在菜市场买了我妈最喜欢的鲈鱼。

回到家我强撑着花了三个小时准备了一桌菜。

摆好碗筷，才给她发了条信息：“妈，今晚回家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我不会再说让你不高兴的话了。”

信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一个小时过去，门锁转动。

我惊喜地抬头，却看见程凝趾高气扬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程凝目光落在满桌菜肴上，嗤笑一声：“哟，真做了一桌子菜？还挺丰盛，不过可惜了，大姨正和李叔定酒店呢，京市最贵的酒店一桌就要八千八。”

她把手里的请帖随手甩在桌上。

烫金的喜字刺得我眼睛生疼，上面并排列着母亲和李叔的名字。

“大姨说婚礼你就别去了。”

程凝抱着胳膊，扬着下巴：“李叔的亲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这病恹恹的样子去了多晦气，反正少你一个也没什么。”

我只盯着那张请帖，轻声问：“她看了我的信息吗？”

“看了啊。”

程凝耸耸肩：“你也别搞这些没用的了，对了，这房子明天就正式挂牌了，等卖了剩下的钱，大姨说还能给我和李言买辆新车呢。”

她转身离开前又补了一句：“你这些菜倒了吧，看着就没胃口。”

门关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子精心准备的菜肴，慢慢起身一盘一盘端进厨房，倒进垃圾桶。

滚烫的眼泪滴在手背上，比热油溅到还要疼。

倒完最后一盘菜时，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脑袋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我扶着桌子缓了很久，拿起那张请帖，手指抚过母亲的名字。

然后，我把它轻轻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里。

（4）

四天后。

护士看到我独自一人，有些惊讶：“你的家属呢？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我没有家属，自己签字可以吗？”

护士犹豫了一下：“医院规定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吧，你再签一张协议。”

我接过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很稳，比我预想的要稳。

换上手术服，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麻醉剂缓缓注入静脉，一股凉意顺着手臂蔓延。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见婚礼现场，母亲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李叔的手臂，在众人的掌声中走向舞台。

香槟塔反射着灯的光芒，鲜花簇拥，笑声阵阵。

然后我又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转头发现是我爸爸，他站在一片柔和的光中，像多年前一样向我伸出手。

“闫妍。”

“爸爸，你来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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