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沈浩在康复医院住了一年。
他出院那天,我没去接他。
他瘦了很多,腿还是有点瘸,脸上的伤疤盘踞,形似蜈蚣。
他不再是那个二百斤的胖子,但眼神里的阴鸷,却比以前更重了。
他看着我,和顾言站在一起,看着我们窗明几净的家。
“我的房间呢?”
我指了指阳台旁边那个小小的储物间。
“你以后,就住那里。”
他的脸瞬间涨红。
“凭什么!这是我家!”
“你搞错了。”我笑了,“这是我家。你,只是一个借住的客人。”
我把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你爸妈,已经把你的抚养权,全权转交给我了。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你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他看着那份签着沈峰和李琴名字的转让协议,浑身发抖。
“你这个毒妇!”他嘶吼着向我扑来。
顾言一步上前,挡在我面前,轻而易举地制住了他。
“沈浩,你已经成年了。如果你再动手,我就报警。”
顾言的声音很冷。
沈浩僵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他那个无所不能、对他百依百顺的姑姑,不见了。
沈浩老实了。
或者说,他只是暂时蛰伏了起来。
他住进了那个狭小的储物间,每天沉默地吃饭,睡觉。
我不再给他一分钱。
他想玩游戏,想吃零食,都必须靠自己劳动换取。
打扫卫生一小时,十块钱。
洗碗一次,五块钱。
他一开始不肯干,饿了两天后,终于妥协了。
他开始笨拙地学着做家务,学着照顾自己。
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提前回家,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在我的书房里翻找着什么。
我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我的银行账户余额。
那一长串的零,刺痛了他的眼睛。
被我当场抓住,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理直气壮地质问我。
“你不是说你没钱了吗?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你骗了我们!你骗了我爸妈!”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滑稽的丑角,冷笑一声。
“哦?骗?当年你们抢我房子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沈月会被你们骗得一无所有?”
“现在轮到我了,怎么,就不许我骗回来了?”
“这叫一报还一报,懂吗?傻子!”
我一步步逼近他。
“你们毁掉我爱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多痛?”
“你们把我当提款机,当垫脚石,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沈浩,这一切,都是你们应得的。”
他被我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地上。
“你你这个疯子!”
“对,我就是疯了。”我笑了,“被你们一家人,逼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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