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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之后，女儿开始出现严重的精神恍惚。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母亲生前住的房间里，一坐就是半天，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妈，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去。”

“妈，你腿还疼吗？我给你揉揉。”

“妈，乐乐今天考试得了满分，你高兴不？”

大儿子则变得异常沉默和暴躁。

他额头的伤口愈合后，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

他几乎不说话，每天就是埋头干活，把自己累到筋疲力尽。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记那噬心的悔恨。

但一旦停下来，或者夜晚独自一人时，那种空洞和痛苦就会变本加厉地袭来。

他无法再踏进妹妹家的门，一看到那柴房，就仿佛看到母亲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

但他又忍不住经常跑到母亲的坟前，一坐就是一天，抽掉一整包烟，直到夜色深沉。

这个年，对于这两个家庭来说，是在地狱里度过的。

没有一丝喜庆，只有无尽的悲伤、自责和相互之间难以面对的痛苦。

一年后的春节，依旧大雪。

两家人没有再团聚。

女儿一家留在自己家里，对着母亲的遗像摆了碗筷，却食不下咽。

儿子独自一人在老屋，做了几个母亲生前爱吃的菜，摆在母亲牌位前，自己则坐在冰冷的地上，陪着“母亲”吃这顿年夜饭。

屋外鞭炮声声，喜庆喧闹，屋内却冷清死寂，只有无尽的思念和悔恨在空气中流淌。

女儿搂着儿子，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喃喃道：

“乐乐，你说姥姥现在，还冷吗？”

另一边。

儿子倒了一杯酒，洒在母亲牌位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妈，过年了儿子敬您一杯您在地下，好好的别惦记我们这两个不孝的东西了”

雪落无声，覆盖了山川，覆盖了田野，也似乎想要覆盖那不起眼的小坟包。

但有些东西，是覆盖不了的。

比如记忆，比如真相，比如那无时不在的悔恨，和那再也无法说出口的爱。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或许，这就是对他们最残酷，也最公正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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